Hamster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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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onder Fool Day》[高中校园AU/九人全员]

一发完  无cp向

借此纪念已经逝去的高中生活。

看文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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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拉开防盗门的瞬间有水滴在头发上。张艺兴下意识地扬起脑袋寻找渗水的源头,这次换成打在鼻梁的一侧。他没有什么功夫去楼上理论,仅剩的力气也全部用来把冻到麻木的双腿拖进家门。

   在公司那边浪费了很多时间争取完稿出版的机会,结果没有赶上最后一班巴士。离开时太过匆忙,公寓里的热水器忘记关掉,温度栏里被指针逐渐逼近的红线就像月末的工资余额。毕竟24小时不关的热水器对于默默无闻的作家来说,还是过于奢侈。

   张艺兴没换衣服就仰躺进床里。他从上衣口袋里掏出钱包,用一只手半举着递进自己的视线里。

  那里有很多无论如何都不能放弃的梦想。

  钱包里夹着一张边角磨损的合影。
  九个每日因青春痘和英语单词而太阳穴作痛的少年挤在小小的照片里,他们弓着背弯起腰簇拥在一起,似乎彼此是过命兄弟刎颈之交;又好像是在拼命胡乱缠斗,以此来争夺镜头里最显眼的位置。

  张艺兴来回扫视着每一个人的脸庞。后来他感觉到肱二头肌在用酸痛无声的抗议,他只好放下胳膊。从空中落下的照片背面朝上掉进床里,上面有用黑色马克笔写的花体英文单词。
Wonder Fool Day。
  那似乎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人的第六感有时准到可以杀人。
  都暻秀接过金珉锡的纸条时正因一道数学题烦恼,他头也不抬的将纸条团成小球,径直丢给隔了三个座位和一条过道的金钟大。就在纸团像三分球般利落地砸在金钟大桌子上的瞬间,都暻秀的脊背上突然窜过一丝寒意,他像被闪电劈中一样打了个激灵。
 
  他慢慢别过头向金钟大那个方向的窗口望去。果不其然,没擦干净的玻璃上映出了班主任含蓄的发际线。

  他又看了眼纸条的收信人,只见金钟大对已近的危险丝毫没有察觉,正满脸幸福的笑容握着改错用的红笔在纸条上回复着。毫无疑问,趴窗户的班主任肯定成为了那个漂亮三分球为数不多的见证者之一。
 
   班主任的小眼睛眯成一条细缝传达了暴雨将至的讯息。都暻秀叹了口气,他回过头打量着班里不知死活的家伙们。

  座位右边的边伯贤和朴灿烈正在尔虞我诈斗智斗勇下着五子棋,两人间紧张的气氛从他们不停抖动的双腿上可见一斑。而坐在朴灿烈前面的金俊勉也没消停,他因为上上局边伯贤用六步下赢朴灿烈这件事情已经笑了三分钟。教室左翼方阵倒是一如往常的安静,张艺兴前面的朴灿烈和金钟仁正在梦里与周公齐跳广场舞,都暻秀甚至能远远的瞅见金钟仁流在作业上的一小滩口水。

  高中生最擅长的事有放纵和打饭插队。

  这时张艺兴也看见了班主任缓缓向门口移动着的反光头顶。他呆了不少于一秒,慌忙把自己写到四分之三的小说大纲藏进桌洞,然后用圆珠笔尖戳吴世勋和金钟仁的后腰。大概是因为和张艺兴早有约定的缘故,吴世勋和金钟仁马上醒过来坐直了身子,金钟仁回过头来小声向张艺兴借卫生纸来擦口水。
 
  但是早就来不及了,班主任已经推门走了进来。

  “完了……不过好像也挺不错。”有人小声嘀咕着。那声音缥缈的听不清,像风掠过麦穗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边伯贤,朴灿烈,金俊勉,你们三个先到外面去等着。”

  阴沉的声音唤着三人的名字,听起来令人毛骨悚然。吴世勋捂紧嘴生怕笑出声,一是因为幸灾乐祸,二是因为他突然觉得班主任的一对小眼睛和生物课本上果蝇的棒状眼一模一样。金钟仁试图把那团湿乎乎的卫生纸丢进桌上挂的垃圾袋里,但最后还是有一节耷拉在了黑色塑料袋的外面。
  三个人排着队认命的向门口走去,趁班主任望向别处时一起互相比起中指。
 
  即使没有桃园三结义,也就这样轻易地同年同月同日死掉。

  班主任在教室里边踱步边扫视。边伯贤,朴灿烈和金俊勉出去后,他接着开口说道:“金珉锡和金钟大也出去。”随后教室里的同学们听见一声金珉锡踢桌腿的声响。金珉锡的眉毛不屑的跳动一下,向上翻动的眼球露出通宵打电玩后遗留的红血丝。

  吴世勋悄悄仰过身体,对背后的张艺兴赞叹道:“这个态度真帅。”张艺兴懵懵的点起头。

  最后,班主任把目光落在了都暻秀身上:“都暻秀,你是不是也帮他们传纸条了?”

  都暻秀站起身来,一边把书合上一边把座椅推进桌子里。他瞥了一眼在左边隔了条过道的金钟仁,发现金钟仁正同情地望着自己。还没等班主任继续张嘴威胁些什么,都暻秀就已经向教室门口走去了,没有人能从都暻秀脸上不存在的表情中推断出他气愤与否。吴世勋曾经和金钟仁在班主任出去训话后就此争论,但因为金钟仁困得不想说话,最后还是吴世勋“暻秀哥既生气也不生气”那任谁看都乱七八糟的观点占了上风。

  后来金钟仁执拗不过,只好在吴世勋的央求下去问当事人。能得到的只有都暻秀一句轻描淡写:他当时只是在想那道解不出的数学题。

  张艺兴轻轻放下圆珠笔,他伸直脖子后能透过窗户依稀看到六个或高或矮的脑袋。

  他们像花圃里的杂草一样,快乐着被风吹的东倒西歪。

  幸福的回忆是没有尽头的,但总是在酸痛苦涩的部分戛然而止。
  张艺兴从床上爬起来喝了金俊勉从国外寄来的咖啡,换过睡衣后坐在电脑桌前开始新一本书的写作。他打开一个新的文档,顿了片刻后在空白的页面上敲出一行大字作为书名——
     《高中——用来怀缅的日子》 。

 

抢劫[开度/劫匪抢银行AU]

补个旧档。
一直想完整出来这个劫匪AU,可惜没有太多精力。
梦想还是要有的,说不定我哪天就写完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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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四点钟,该死的高温开始在Philadelphia这座城市里慢慢消散。街道对面快餐店的服务员忙于收拾脏兮兮的盘子,有几个混混溜着滑板在马路边游荡,很多打着太阳伞的女人挽了眼神迷茫的男人匆匆经过。
  银行里的中央空调功率很足,吴世勋一走进去就打了个冷颤。他伸手抹掉脖子后面的汗珠,昂起下巴向大厅里望去——五个持枪保安或者更多,秃顶经理偷偷嚼着口香糖,口音很重的俄罗斯富商在打电话,送外卖的白人小鬼,还有带着耳机窝在椅子里的亚裔青年。
  吴世勋走进从左往右数的第三部电梯,门在他身后缓缓向中间合拢。突然有一只手伸进了电梯门的空隙里,电梯的镜子上反射出了另一张亚洲人的面孔。吴世勋拿出一张卡在控制面板上刷了一下,然后转过身去看向那个人,脸上露出顽皮的笑容,“bear先生,今天天气真好。”
  金钟仁也笑了,他把耳机从头上拽下来扔进背包里。他说:“阳光很毒,不过反正一会儿被晒的不是我。”
  两个男孩碰了一下拳头,然后东倒西歪的拥抱在一起。
  电梯升到七层,金钟仁开口,“都准备好了吗?”
  “一切OK。”吴世勋从口袋里拿出两张ID card,递给金钟仁,“这是最高权限,一张你用,另一张交给rabbit。这部电梯的程序我已经安排好了,只在一楼和顶层停留,刷了卡才进的来。”
  金钟仁点点头,然后把自己的背包扔给吴世勋,“面具和衣服,两个喷漆罐,还有一把自动手枪。你在上面等我们。”
 
  “叮。”电梯门在顶楼打开,吴世勋蹑手蹑脚地猫进了屋顶的楼梯间里。他打开随身携带的笔记本电脑,在键盘上快速敲击了起来,屏幕上很快显示出通勤局内部登录的页面。

  金钟仁带上蓝牙耳机,在电梯里摁了向下的按钮,倒影在他眼睛里的数字不停变小着。

  一辆贴了管线公司标识的面包车在银行门口缓缓停下。
  耳机里传出熟悉的声音:“我是rabbit,bear到位了吗?”
  “我在电梯里,马上到一楼。”
  “fox.”
  “你们动作快点,楼顶真的好热。”
  “tiger.”
  “准备就绪。”
  “penguin.”
  “嗯。”
  “fish.”
    朴灿烈把墨镜戴上,转过头去瞥了一眼金俊勉,说:“哥,我就坐在你旁边的副驾驶上。”
    金俊勉没去理会朴灿烈,自顾自地说道,“我再重复一遍。进去以后1分钟撂倒保安,1分钟控制局面,penguin打开保险箱需要4分钟,装东西2分钟。警察赶到这里最少需要7分钟,fox会尽量拖住他们。不要贪玩。”
  “放心,一时半会儿警察也到不了。金钟仁别忘了给我拿袋钻石。”吴世勋吹了个口哨,说道。
  金俊勉回头看了一眼坐在面包车后座的边伯贤和都暻秀,两人的手都已经放在了车门上。
  蓄势待发。
  静默了几秒,耳机里再次穿出电流通过的呲呲声。
“好。现在,开始行动。”

  面包车的车门从里面被拉开,四个穿着管线公司黑色工作服的人从上面跃下。他们悄无声息地避开了门口保安的注意,推着工具箱走进了银行。
  他们停在入口处,再往前几步就是监控区,为了不打草惊蛇,吴世勋只黑掉了那一步电梯和门外的摄像头。金俊勉小声说道,“bear,我们进来了。”
  “好,大厅左边的两个保安交给我。”金钟仁在电梯里带上了熊脸面具,他快步走到那两个正在交谈的保安身后,一脚踢在其中一个人的腿窝上,令他重心不稳向前方扑了过去。另一个保安见状拔枪回身,金钟仁立马抓住他的手腕向身后扯去,子弹走火胡乱打在柱子上发出巨响,周围爆发出尖叫声。金钟仁压低重心,扯着那人的胳膊一个过肩摔,砸在了刚想从地上爬起来的那个保安身上。
  人群开始骚动。都暻秀掏出别在腰后的手枪干掉一个保安的膝盖,顺手从工具车里抽出几把长枪扔给金俊勉和边伯贤,朴灿烈用一把钢条锁将大门锁上。边伯贤冲着天花板连开数枪,玻璃吊灯的碎片像雪花一样砰然落地。他一字一顿的吼道,“This is a robbery!现在所有人趴到地板上去!给你们三秒钟!如果不想脑袋开花,就都给我趴在地上!”
  大厅里混乱不堪,每个人都被这帮头戴动物面具的劫匪吓坏了,很多人趴在冰凉的瓷砖上瑟瑟发抖,白人小鬼发出含混不清的哭泣声。朴灿烈开枪打飞了那个俄罗斯富商手里的电话,他居高临下的大喊道:“No talk!No police!这一枪是个警告!我可不保证下一枪打在哪里!”

   每个人都扑倒在地板上,边伯贤和朴灿烈巡视着人群,断断续续响起他们两个威胁别人的声音。都暻秀看了两眼银行外面的动静,回过头喊道,“rabbit,街上有人打电话,可能是在报警。”
  金俊勉看了一眼手表:“没事,我们动作更快。”他扫视了一眼趴在柜台边上的几个人,“谁是经理?”
  一个秃顶老头颤颤巍巍的举起了手。
  金俊勉把他从地上拉起来,看着他的胸牌说道:“George·Dyson是吗?现在听好,Dyson先生,我要你带我的两个朋友去保险库。”他转头看着都暻秀,“去吧penguin,你有5分钟。让fish跟着你,如果他话太多影响到你,你开枪射他就好。”
  吴世勋在耳机里笑出了声:“暻秀哥你不要打他,他皮糙肉厚刀枪不入,给你辆坦克碾他都不一定开的过去。”都暻秀无奈的声音传过来,“我不会开枪打他的,还有不要叫我真名。rabbit,还是让bear跟我来吧,fish这么好动不拿来控场太浪费了。”
  听着这场突然针对自己的批斗会,朴灿烈转着圈竖了个中指。

  金俊勉问吴世勋,“fox,警局那边有动静吗?”
   吴世勋黑进了通勤局的指挥部,从笔记本上可以看到每个红绿灯下的路况,他汇报道,“我刚想说,第一个路口有三辆警车通过,可能是往这边来的。”
  “别管要往哪去,你尽量拖住他们。”
  吴世勋一努嘴,“就等哥这句话。”他轻车熟路地在指令栏里输入一串自己编写的指令,然后轻轻敲击enter键。
  “砰”地一声,或廉价或名贵的车子在银行周围的几个路口刮擦碰撞。车子的主人们气愤的冲出驾驶室对着彼此大声指手画脚,却在看到四个信号灯都是绿色时纷纷傻了眼。
  喇叭声此起彼伏地响起,轿车排起的冗长队伍像蜈蚣一样歪七扭八的缓慢前行。
  吴世勋看着自己的杰作笑弯了眼睛,“Nice.”
 
  用经理的钥匙进入保险室后,金钟仁顺手用枪托把George打晕。他从包里拿出仪器递给都暻秀,后者却摇摇头示意让金钟仁去装窥视照明镜的显示器。金钟仁揉着眼睛把仪器乖乖装好,然后摘了自己的耳机问都暻秀:“哥,别人看不出你觉得我也看不出吗,你手腕怎么了?”
  都暻秀的回答也很直接,“我没事,至少开这个保险箱没有问题。”
  金钟仁皱着眉头重新带好耳机,听见金俊勉在强调时间,“倒计时开始,六分钟。”他问正在用手电钻打孔的都暻秀,“真的没问题?”
  都暻秀蹲下去看着保险箱回答,“迪堡A3500,美国制造,25mm厚钢板。就是个老古董,你不用担心。”
  片刻之后,锁孔被打穿。都暻秀合上电钻的开关,最后一撮旋出的铁屑掉在他身下的大理石上,发出轻细的声响。

  边伯贤和朴灿烈端着步枪在大厅里来回走动。金俊勉伸手理平兔子面具下翘起的头发,看着手表说道,“五分钟!”
  一个趴在柜台后面的女接待员偷偷举起胳膊去按报警按钮,眼尖的边伯贤抬枪就是一梭子,子弹几乎是擦着女人的指头尖过去的。他和朴灿烈眼神交流了一下,朴灿烈向着那个僵在原地的女人大步走过去。
  “Lady,do me a favor.”朴灿烈牵着接待员的手,把她拽了起来拉到柜台里,念着她胸牌上的名字说:“Rose小姐,我猜你的中间名肯定是Brave,可惜你的勇敢用错了地方。现在我要你勇敢的拿起电话拨打这个号码,告诉他们你所在的银行被抢劫了。”
  Rose显然被吓得不轻,她憋住眼泪接过眼前这个戴鱼脸面具的劫匪递上的号码,大脑一片空白的打了过去。
  “这里是FOX电视台,您是?”
  “……我是费城信贷基金第三分行的接待员,这里正在被抢劫……”
  没等Rose说完,朴灿烈就夺过了她手里的听筒,笑着说道,“已经够了。”

  “两分三十秒。”
  “rabbit哥,南边300米外有辆警车,可能是正好在附近执勤,现在正往这里过来。”
  金俊勉并没有惊慌,说“我们还有两分二十秒,足够了。”
 
  保险箱的铁门大敞,三层隔板上堆满了金条,闪着细腻而极具诱惑的光泽。箱子最下方的底层放置着七八个黑色天鹅绒的小袋子,金钟仁和都暻秀注视着对方的眼睛,相视而笑。
  钻石。
  金钟仁帮都暻秀把探灯从耳朵上摘下来,然后单手勾出其中一个袋子,“Bingo,fox说中了。”
  “两分钟。”金俊勉念经的声音又想了起来。
  两个人把可以折叠的拉杆箱拿出来,开始麻利的装战利品。

  “一分三十秒。”
  螺旋桨的轰隆声逐渐变大,一架机身上贴着FOX电视台标志的直升机正向银行飞来。
  飞机上,摄像师正在调试镜头,飞行员突然看见大楼楼顶有一个穿了安保制服的人在拼命招手。
  “停在那个楼顶上,那有个银行的保安。”记者握着长条话筒命令道。
  直升机缓缓下降,周身卷起的气流让人眩晕。记者兴奋的从机舱里跳了下来,摄像就跟在后面一路小跑着。
  到了眼前时,记者才发现不太对劲——那保安脸上居然戴了一个狐狸面具。只见保安从腰后掏出一把手枪对上了这可怜记者的脑门,吼道,“不想见上帝就都给我趴下!”然后他走过去把飞行员从驾驶舱里扔出来,叫他滚到记者屁股后面趴好。
  吴世勋看着眼下这几条砧板上待宰的鱼,笑嘻嘻地说道:“rabbit哥,楼顶OK了。”
 
  “一分钟!”
  金俊勉从推车里抱了喷漆罐分给两个枪手,说:“tiger,fish,是时候发挥你们的艺术细胞了。”
  边伯贤把步枪的带子挂在身上,说:“哦莫,我们都知道fish没有那种东西。”
 
  “二十秒!”
  金钟仁把一瓶白色的漆罐扔在地上,转身对都暻秀说道,“哥,差不多了,我们走吧。”
  两个人拉着沉甸甸的金子和钻石跑进电梯。

  倒计时结束。
 

 
 

圆桌[都市传说/现代架空/无头骑士异闻录AU]拾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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拾壹  初遇



都暻秀看了一眼荧光手表,发现都已经凌晨三点一刻了。
怪不得站的他脚直发麻。
“今早的测试看来又得听天由命了啊。”都暻秀拿了把椅子坐下,叹了口气地这样想道。
他把脸凑近窗户,在玻璃上哈出一层雾气,然后用食指当笔,在水汽上面分了两行潦草地写了五个字。
                               野狗
                             吴世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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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是以一年级新生的身份入校的,所以都暻秀和边伯贤要比其他年级的学生早到一个多星期。
这一整个星期,用来办理入学手续是绰绰有余了,边伯贤就主动要带都暻秀熟悉一下这个城市,想两人一起四处逛逛。
都暻秀虽然因为舟车劳顿的原因有些疲惫,但还是答应了。
毕竟这是他第一次踏在塘源发烫的柏油马路上,第一次听见塘源车水马龙的轰隆作响,第一次和形形色色的特殊人物有了接触的机会。
可都暻秀没料到的是,他来到塘源的这第一天,过得实在是不平静。
在学校放下行李后,边伯贤就拉着都暻秀坐公交车到市中心,在一家咖啡馆门口下了车。
边伯贤指着旁边一座鹤立在市中心的独栋别墅冲都暻秀说,传闻那是一家著名造星公司的小少爷的住处。都暻秀就纳了闷了,边伯贤嘴里那些不靠谱的小道消息可从来没停的过。
这家店的门口,有好几只猫咪慵懒的或躺或坐,有人驻足它们就会轻柔的喵呜几声,好像在说:“大爷进来玩玩呀”。
门头上赫然写着:狸猫咖啡。
推门走进店里,在发现这里的地板上和沙发里,几乎全是各色各样的猫咪后,都暻秀埂着脖子打了个喷嚏。
他可不怎么喜欢那种会掉毛的高傲生物。
而且这店里的奶香味也太浓了。
边伯贤倒是没什么反应,扭头笑着对都暻秀说:“这个店的提拉米苏和拿铁是我尝过最好吃的啦,但我不怎么常来。不过碰巧店长我认识,你要是喜欢我就给咱俩要个特权,以后一律半价。”
都暻秀没说什么只是摇摇头,他不想跟着边伯贤这浪惯了的货一起张扬,所以特权什么的还是免了吧。
找了个没有猫主子盘踞的位子坐下后,边伯贤向服务员要了电子菜单,然后交给都暻秀让他先点。
都暻秀看了菜单上标注的价位后吓了一跳,脸上的颜色更是青一阵白一阵的。
这里的咖啡最便宜的也要四十元一杯,甜品和西餐就更不用说了,少则六七十多则一二百。搞得都暻秀现在就想,让死皮赖脸的边伯贤去要那能半价的特权了。
而且都暻秀来塘源上大学本就没经过父母的同意,要不是他跑的快,可能现在就已经被摁着脖子去复读了。
他的经济来源在暑假开始就基本已经断了,来塘源的火车票还是都暻秀熬夜在烧烤店端盘子,忍住剥削一点一点赚起来的。他来到塘源前就已经准备好,过节衣缩食、勤工俭学的大学生活了。
“好贵,你也知道我现在是没经济来源的。”都暻秀只好坦言。
边伯贤摸了一下鼻子,大方的说道:“没事儿,这顿我请。”
后来还是边伯贤点的餐。他直接关掉了平板上的电子菜单,熟练的在点菜区域点了双拼披萨,主食,提拉米苏还有拿铁。
当然,除了披萨以外他都点了两份。
菜上来之后,都暻秀吃的津津有味。在他尝过为数不多的提拉米苏和拿铁里,这家店确实是最好吃的。
可边伯贤却在一边炸了毛。原因是他明明已经在提交订单时备注了“其中一份焗饭不要放黄瓜”的字样,可厨师却像当耳旁风一般,仍然放了黄瓜。
都暻秀觉得这不算什么大事,“伯贤,就算了吧,厨师可能只是没注意。”
“这怎么行?给我叫你们的头儿来!”边伯贤仍旧不依不饶的吵着,吓得一个小服务员立马脚底抹油,跑着叫她们的经理去了。
最后经理没来,能送半价特权的人却来了。
“谁敢在我的店里如此放肆?”
一个带着耳钉的高个子男人冷脸走了过来,低沉的声音透出些许寒气。
“哟,原来今天你在啊,狸猫。”边伯贤笑着从座位上站起来,非常自然的仰视着那个冰山男。
可从都暻秀的视角来看,他怎么觉得是一只小幼猫正天真的看着一头狮子(?)
而且这头狮子是不是好看的有点过分了啊。光是一米九的身高和衣服架子的身材就够惹火了,再加上瓜子脸和一对剑眉,还有这赞爆的穿衣风格。
啧啧。都暻秀在心里默默地感叹。
这时边伯贤早就忘了黄瓜的事,“你这个老板还知道回来看店啊,怎么不陪着你家少爷了?哦对,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同学。”说着他就把都暻秀扯了过来,拍着他的后背说:“暻秀啊,这个性冷淡就是狸猫,我之前说的那个老板。”
“你他妈才性冷淡。”狸猫俯视着边伯贤,脸上也不生气,还微笑了一下。
这一笑瘆的都暻秀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果然塘源这个林子大了,真是什么鸟儿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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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经过一番小幼猫和狮子的拌嘴,边伯贤还是要到了免单,看着狸猫最后嘴角抽搐的笑容,都暻秀估计以后来吃饭都不用掏钱了。
出了狸猫咖啡,都暻秀和边伯贤走到店门口那条繁华的商业街上,漫无目的的闲逛着。
还没走出去多远,都暻秀就听见身后原本安静的人群喧闹了起来,有尖叫的,还有大喊着要拍照的。
他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身边的边伯贤兴奋地大喊着,朝自己身后的方向挥手:“快看啊暻秀!是野狗!那好像是野狗啊!”
说完边伯贤就把都暻秀往旁边推了一下,故意把他推离原来站着的地方,自己则冲进了身后的人群中。
都暻秀被他推的没站稳一下子摔倒在地。也顾不上看一眼腿上的擦伤,他就坐在地上赶忙回头。
一道暗红色的光从远处奔来,从茫茫人海中进入了他的视线。
都暻秀感觉自己腿脚发麻动弹不得,只好就那样傻坐在原地,眼睁睁的看着野狗一点点的靠近自己所在的地方。
他跑的太快了。
因为视角问题,野狗再靠近一些的时候,都暻秀才看清他大体的模样。
野狗穿了一身黑色的衣服,脸上带着白色的一次性口罩,手里还用锁链牵着三只烟雾一样,足有半人高的恶犬。他身体前倾的牵着他的恶犬,正以超越人类的耐力和速度在大街上飞奔着。
虽然都暻秀疼的站不起来,但他聪明的小脑袋一转,仍然能明白那些模样凶恶的黑色大犬在做什么。
虽然看似它们正撒欢儿般地胡乱跑着,但其实它们正井然有序地为野狗在人口众多的市中心开道,而且还给野狗规划了一条没有老人和孩子的路线,这样可以把偶然的损失和伤亡降到最低。
这时,野狗跟在恶犬后面本来跑的好好的,可就在一个需要稍微拐一下弯的地方,有一个男孩奋力冲到了它们之间。
这个男孩就是刚才跑进人群的边伯贤。
边伯贤通过小道消息听说,野狗拐弯的时候常常控制不好速度。他本来是想叫手下的人去想办法,试一下这个传言是否属实。没想到野狗竟然跑到繁华的商业街里,自己送上门了。
虽然自己可能会受伤会被撞断几根肋骨,但是边伯贤懒得想那么多,直接推开都暻秀自己冲了上去。
这下子可好,野狗原来的步调一下子乱了套。他怒视了一眼边伯贤,想马上调整回来。可无奈他们族人虽善奔跑,却天生无法在跑弯道时控制住力道。
野狗最后还是偏离了自己原本的方向,牵着三只恶犬向着黑压压的人群冲了过去。人群纷纷尖叫着闪躲避让,最后只有都暻秀还僵硬地杵在原地。
这回轮到边伯贤傻眼了。他千算万算却没想到可能断肋骨不是自己,而是初来乍到的都暻秀。
野狗手里牵的三只大狗已经脱缰似的冲到了都暻秀面前。都暻秀下意识用胳膊护住头部,还没来得及闭眼就看到三只狗同时回头张嘴,向着野狗喷出几团宛如火灾现场般的浓黑烟雾,野狗的身体被全部隐藏在了雾气中。
野狗消失了。
围观的人群发出一阵惊呼。但烟雾散尽,巨犬跑走,一头显眼红发的野狗就这样消失不见。都暻秀惊魂未定拍拍起伏的胸口,边伯贤跑到他身边差点抱住他,焦急的问他有没有受伤。
都暻秀摇了摇头没有开口,因为他现在突然不想说话。
刚才他在那团把野狗从头到尾包裹起来的黑雾里,依稀看到了另一只体型惊人的巨犬。后来那只凭空出现的大狗从都暻秀头上一跃而过,都暻秀抬头发现它的短毛逆着阳光看竟是暗淡的红色。

圆桌[都市传说/现代架空/无头骑士异闻录AU]拾

我他妈终于把人物介绍完了
一章白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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拾  少年今昔

大学宿舍里充斥着此起彼伏的呼噜声。
不知为何从睡梦中惊醒的都暻秀,迷迷糊糊地把手伸进睡衣里摩挲了一下。在这个隆冬季节却没有暖气的宿舍里,他的背上竟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虽然白天经历的事情让他心里兴奋的小鹿乱撞,但想到明天上午有主修的测试,都暻秀还是认命的闭上眼睛把自己再次埋进被窝里。
可他躺了一刻钟后却发现,这次无论如何辗转反侧都睡不着了。
都暻秀为了不吵醒宿舍里这些刚认识没多久的室友,只好裹了羽绒服翻身下床。他蹑手蹑脚地穿过地上杂乱摆放的鞋子所布成的雷区,边哈气暖手边轻声走进了阳台。
这个小阳台大概是都暻秀对于这个破宿舍唯一满意的地方了。
每当都暻秀在半夜被睡得歪七扭八的室友发出的呼噜声吵醒,他都会站在阳台的窗户边上,望着楼下马路上的车水马龙。
美名其曰思考人生的意义。
但其实都暻秀心里想的最多的,还是来到塘源后遇到的那两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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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最后的那几天,都暻秀正式告别了自己高考后平淡的暑假生活,拎着大包小包登上了开往塘源的火车。
塘源这个三线小城市,是他从小就向往的地方。
真是说来话长。
都暻秀是在初一与转学生身份的边伯贤认识的,那年都暻秀十二岁。一直到初中毕业边伯贤才离开了都暻秀回到塘源,那年边伯贤十五岁。
在这中间三年的大好时光里,都暻秀一直维持着自己品学兼优老实巴交的五好学生形象。边伯贤却任由自己像野草一样疯长,变成了一个经常打架斗殴,不折不扣的不良少年。
虽然两人看似没什么交集,可实际上他俩的交情却在三年里一直都好的要命,真可谓是一段说不清道不明的孽缘。
话说回来,边伯贤刚转来的时候,都暻秀还没有同桌,他就很自然的坐在了都暻秀旁边的位子上。
当都暻秀看到这个小鼻子小眼的同桌对自己浅浅地笑着,说他来自南方塘源的时候,都暻秀眼都直了。
塘源。
那是个以都市传说闻名天下的小城市,是天朝名副其实的'都市传说'聚集地。这正中身患中二病、向往非日常的都暻秀的下怀。
俩人就这样迅速熟络起来。在都暻秀的央求下,边伯贤开始天天给都暻秀讲塘源的各种传奇故事,一天讲一个还从不重样。
毕业后,都暻秀想过如果没有遇到边伯贤,他大概能打好基础考清华北大,但是他俩同桌之后的日子基本都是哈哈哈哈。
后来到塘源上大学,都暻秀还能依稀记起几年前边伯贤曾讲过的兽医和野狗的故事。原本以为是虚构的情节,可真正接触到他们后才发现是那样的真实。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过了几个月后,敏感的都暻秀发现边伯贤似乎和普通人不太一样。
他通过观察,发现边伯贤好像把人心猜得特别透。无论是学校检讨中字里行间有意无意流露出的无辜,还是在商场里和职工攀谈后顺走高价商品的轻而易举,都是很好的证明。
边伯贤身上的一丝特别,让喜欢非日常的都暻秀心里对他的好感度爆表。
都暻秀就这样和边伯贤建立起了深厚的阶级友谊。于是乎在他们就读的初中每天都会见到一个奇妙的景象:一个校服穿的板板正正的呆萌大眼睛推着自行车,他身边跟着一个染了浅棕色头发,时不时会故意把大眼睛的自行车把撞歪的小混混。
俩人总是边笑边走着,好像谁都介入不了他俩的世界。
初三的一个周末,边伯贤拉都暻秀去逛跳蚤市场,逛来逛去边伯贤只和一个老虎面具看对了眼。五颜六色的老虎面具摆成一排,边伯贤定夺不下,只好询问都暻秀的意见。
“白色的吧,我挺喜欢白色的。”都暻秀随口这样答道。
边伯贤买下了那只白色的虎头面具,戴上后还摆出剪刀手叫都暻秀拿手机拍照。他在镜头里大笑着说道:“暻秀啊,我们做一辈子的哥们儿吧。”
后来这只白虎面具跟着边伯贤回到了塘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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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
大部分情况下,一顿饭结束了,服务员要收拾桌子时大家都还意犹未尽;但总有那么一两次,你去了一趟洗手间回来却发现:碗盘都被撤走了,可你还没有吃完。
初中毕业后的那个暑假,边伯贤在都暻秀的生活里消失了。
都暻秀找了他几乎整整一个暑假。边伯贤一个人租的房子住了别人,手机号变成空号,所有的社交软件都不再有他的踪影,在电线杆上贴寻人启事也没有了下文。他还曾经想过坐火车去塘源找边伯贤,可最后因为父母的纠缠,这趟旅行变得遥遥无期。
都暻秀从来懂得什么是逆来顺受。他也很快习惯了没有边伯贤的日子,那其实并没有多么可怕,但总感觉少了什么,却又说不上来。
一眨眼,都暻秀的三年高中就和平常人一样,在堆叠到屋顶的试卷习题中浑浑噩噩的度过了。
本以为以自己还可以的成绩,能进入一所不错的大学随便学个专业,毕业后有了工作攒几年钱再贷款买套房子,过上老婆孩子热炕头就很知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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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的变故出现在都暻秀将要上完高三,还有几周就要高考的时候。
高考临近,为了让考生调整心态放轻松,学校的一月一放制度改成了一周一放。
那是其中的一个周六,都暻秀单独留在家里听音乐唱歌的时候,门铃响了。
他以为是父母回来倒也没多顾虑,哼着歌跑去开门。
门开了,歌声戛然而止,门里的人傻了眼。
门外站着的人笑靥如花。
一头顺毛染成亚麻色的边伯贤站在门口,浅蓝色的眼仁好像在发光,刘海在他的眼睛上方形成一道浅浅的阴影。边伯贤画了张扬的眼线,用暗红的像宝石一样的颜色打底的眼影堆在眼角。还是那样小鼻子小眼,他嘴角微微上翘,扶着门框身体前倾,轻声说了一句话。
“”Surprise.”
要不是下垂得厉害的眼角,和那富有磁性的嗓音,都暻秀都要认不出边伯贤了。
那天后来发生了什么,都暻秀已经记不清了。他只记得莫名的尴尬和恼怒在他的胸腔里肆意蔓延着,然后都被他的理智压下。
把边伯贤请进门后,都暻秀尽量表现得自然一点,和他用三年前的相处模式寒暄着。
那无非是僵硬着笑脸,再次称兄道弟,说些“好久不见你丫怎么还这么矮”,“妆化这么浓你去做鸭了啊”之类的,披着熟人外衣的客套话罢了。
坐在沙发上随便谈了几个话题后,虽然边伯贤总有意无意想解释几年前为何突然消失,但都暻秀却坚决对这事闭口不提,都只是胡乱打几个哈哈掩饰过去了。
边伯贤的不告而别,从来都不是都暻秀心里的一道疤。
不过他倒是从边伯贤的只言片语中,听明白边伯贤原本定居塘源的双亲都已经过世了,现在边伯贤和他的叔叔继续住在那里。
都暻秀觉得这件事一定和他的失踪脱不了干系,心里便也没那么暗潮涌了。
临走前边伯贤问了都暻秀的日程安排,虽然不太情愿,但都暻秀还是没有保留的告诉了他。
边伯贤走后,都暻秀躺在自己的小窝里上暗自神伤。他那时就很纳闷:边伯贤到底目的何在?
琢磨完之后又笑自己的多疑,笑自己这样的年纪竟然已经这么懂得何为人情事故。
结果都暻秀没料到,之后高考前的每个周末,边伯贤都会像没事人一样来找都暻秀,给他讲最近发生在塘源的故事。都暻秀的拒绝说不出口,也只能任由边伯贤口中形形色色的非日常,充斥自己的大脑。
最后这导致他压在心底里的那个梦复苏了。
所以不是说过,边伯贤把人心猜的特别透嘛。
像闪婚一样,都暻秀迅速的放弃了原来心仪的城市,然后查清了塘源唯一一所一本大学的专业和录取分数线。最后轻松的度过了爸妈这一关——他根本就没想要征求父母的同意,直接私下里递了志愿。
都暻秀从小就被老一辈说“生下来命就没着地”,他也真是应了这句话,活得淡惯了。“大不了暑假在外面躲一躲,等暑假结束了拿着行李就跑啊。”他这么想着。
人嘛,疯狂一次才不枉活这一遭。
当时估计再给都暻秀十个胆子,他也想不出来以后自己会经历什么。
最后的那个周末边伯贤说自己要回塘源高考,都暻秀听到后到也有些惊讶。他还以为边伯贤这种人早就休学了。而且他也基本预料得到,边伯贤会报哪一所大学的志愿了。
不过没关系,虽然又开始继续称兄道弟,但他并不十分在意边伯贤的生活。
还是那句话,都暻秀早就活得淡惯了。
后来下了火车,都暻秀一点都不意外的在站口遇到了边伯贤,他正用手高高举着写有都暻秀名字的塑料板。
至于边伯贤是怎么知道自己所乘坐的班次的,都暻秀并没有深究。他们还像初中时一样相处,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永远不会冷场。
毕竟什么感情都可以被补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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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嚏……”都暻秀站在宿舍的窗台上打了个喷嚏。
这塘源,似乎真的是越来越冷了。

圆桌[都市传说/现代架空/无头骑士异闻录AU]/柒/捌/玖




柒  公子哥



又下雪了。
金俊勉看着窗外飘落的雪花,感到手脚发凉,拿起遥控器把地暖的温度又调高了两度。
几十分钟前他正式向圆桌发出了加入的申请,并顺利的坐了上去,相信到现在应该已经有一部分人收到了这个消息。
虽然圆桌才刚刚面世没有多长时间,只是初具雏形,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金俊勉已经预测到:构筑出圆桌的'king',必然正在策划着把这个体系延伸成一种特殊的庞大网络。而如果这个网络日后能为他所用,那么他的生意就可以完全脱离易受操控的黑市,他也能巧妙的靠这个击败吴世勋。
这时管家走了过来,说:“老爷半小时内会到这里来看你,我该收拾些什么?”
金俊勉很不耐烦,心想这老头子净挑自己心情不好的时候来瞎转悠。他立马吩咐管家清理书桌上的合同和资料,拿出包装偶像方面的书放在桌上,再用桌上的笔记本的引擎搜索了几个最近比较火的偶像团体。
管家一一照做,边收拾边说道:“一会儿老爷来了,公子哥不要因为心情不好而……”
金俊勉打断他,说:“对付那老不死的,我比你有分寸。狸猫,一会儿你可管着点你那张嘴,别把'公子哥'这名号给叫出来了。”
狸猫冲金俊勉微微一笑,“是,少爷。”
金父来了之后看到自己病弱但用功的儿子,不禁再一次为当年抛弃他们母子的事情心生愧疚,当即签了一张巨额支票给金俊勉。他不知道儿子的温顺乖巧全是瞎装出来的;更不知道儿子在背后白手起家,倒腾起了走私和贩毒的勾当,身价已经快超过自己这个当爹的了。总之,在看望过金俊勉之后,带着赎罪后的轻松和满足感,金父坐上车走了。
金俊勉瘫倒在沙发上,嘴里骂着金父和情报贩子。
狸猫正在厨房清洗用过的杯子,他的声音透过水声传了过来,“少爷,太过生气对身体不好。”
“少爷长少爷短的,嘴闭不上了?”金俊勉一脚踢下一个抱枕,嘴里嘟囔着,“黑市崩盘,他吴世勋的能耐怎么就这么大?我小半家底都快亏没了!”
上午接到黑市崩盘的消息后,金俊勉的火气就一直没下来过。
“好好好,公子哥说什么是什么。”狸猫倒是并不担心家底的问题,他好歹跟了金俊勉这么多年,心里很清楚他被窝里的金山银山根哪有那么容易亏完。
收拾了一下沙发后,狸猫看了一眼挂钟,说道:“公子,你该去会会白夜行的将军了。”
“给我准备衣服。”

将军坐在咖啡店里,百无聊赖地转着勺子,看着对面这个裹成粽子的公子哥。
“噗…你就这么冷吗。”说完将军还特意看了一眼坐在金俊勉旁边的狸猫,换来狸猫的一个微笑。
将军和金俊勉结识的时候,谁都还没犯过什么事儿,两人都处在有贼心没贼胆的阶段,也就相互把对方的背景摸了个底儿掉,成为所谓的损友。所以他俩在各自干成一番大事之后,一个在台前一个在幕后,颇有密切合作的意味。
金俊勉抿了一口咖啡,“谈正事吧。”
将军习惯性的抖起了腿,弄得桌子哐哐响,说:“进圆桌也不跟我说一声,翅膀硬了啊。”
“黑市崩盘了,看来你还不知道?”金俊勉挑了一下眉,略显惊讶。
将军比他还惊讶,“今天的事情?谁做的?”
金俊勉一想到这事就生气,“上午的事了,除了那个杀千刀的情报贩子谁还有这能耐。”
“我今天和一个重要的人出去了,就没开手机推送。知道你坐上圆桌后我就直接来找你,倒把这事忘了。”将军黑着脸打开了手机推送,一大堆消息马上涌了进来。
“那你是怎么知道我坐上圆桌的?”金俊勉反问道。
将军仍然黑着脸,“老办法,我在圆桌里安插了个奸细,专门向我汇报有关圆桌的一切动态。现在白夜行和圆桌关系这么紧张,关了谁的推送我也不能关他的啊。”
金俊勉看出将军脸色不是太好,便问:“你最近状态不好吗?”
将军叹了口气,“还不是被你要加入的,那个一夜之间凭空出现的圆桌搞的。那么大个组织我派人查了这么久居然一点头绪都没有,到现在了连它想要干什么都不知道。我有几个手下甚至还偷偷加入了圆桌,真是家丑不可外扬。”
金俊勉说:“你放心,我加入圆桌是不会和白夜行对着干的。而且圆桌的目的,我估计也快要藏不住了。”接着金俊勉把自己关于圆桌的猜想,一五一十的告诉了将军。
谈了片刻之后,将军和金俊勉达成协议:以往白夜行和金俊勉的合作都照常进行,钱的方面老规矩:除了拿出一部分必要的犒劳出力的下属之外,钱都给金俊勉,将军分文不取。另外如果圆桌要对白夜行采取行动,金俊勉会出力阻止,事态严重的话他会反水。
将军说:“还有一件事情,我要和你商量。你爹有一家叫做金氏公司的造星工厂,对吧?”
“对啊,怎么了?”金俊勉没料到他会问这个。
“我给你介绍一个做舞者的好人选,由你引荐给公司,怎么样?这个人不是人类,在跳舞这方面我没猜错的话应该天赋异禀。用他会有风险,但是如果方法正确,对你和白夜行都有好处。”
金俊勉笑道:“通过爱豆来拉拢人心,你小子肚子里的幺蛾子不少啊。说吧,这个人是谁?我尽量帮你。”
“半狼。”将军观察着金俊勉的反应。
金俊勉皱眉,当即说道:“不行,我是真控制不了半狼。再说,那么自命清高的人怎会来淌你我这一滩浑水呢。”
将军明白要循序渐进,也不多强求:“那这事先放一放吧,从长计议也不迟。”
咖啡喝完,将军正欲离开,金俊勉这时想起来秋娘发来的照片,就拿出手机给将军看,问:“坐在你旁边的人对你很重要?”
将军又吃了一惊,“你叫别人蹲我的点……不对,那洋果子店的老板是你的人?”
“她是秋娘,新人。你还没回答我,那个人对你很重要?”
“朋友罢了,不过我就他这么一个朋友。”将军并不想向公子哥谈及他。
“何不把他介绍给我认识,就当做普通朋友?”
将军摆了摆手,拒绝道:“不行,看你这一身戾气,跟人家五好青年就不是一个圈子的人。”
金俊勉乐了,“说的就像你和五好青年应该在一个圈子里似的。我就逗逗你,看把你吓得。”
将军皱巴着脸,边往门外走边瞪金俊勉,说道:“后会无期,再也不见。”
“回见。”金俊勉笑着冲他挥了挥手。

塘源,这个因都市传说而闻名天朝的小都市,雪还在纷纷下着,雪下的人都有自己的故事。




捌  野狗

雪都化成了水。
一个老奶奶带着她的小孙子站在楼道外面,祖孙二人正在一起打扫门前和泥土混在一起的雪水。
突然小孙子扔下扫帚,指着不远处开心的对奶奶说:“奶奶你看,邻居哥哥下班回来了!”
顺着小孙子指的地方看过去,有一个围了围巾,牵着三只小狗的高个男人,正向这个楼道走了过来。
老奶奶也停下手里的活,微笑着对那男人说道:“灿烈呐,回来了。”
男人也温暖的笑了,露出两排大白牙,“我来帮阿妈和小星扫雪吧,这种体力活怎么能让老人和小孩子来做呢。”说着他摸了摸小星戴毛线帽子的小脑袋。
“不用,本来就是小星吵着要下来玩的。倒是谢谢你啊,都累一天了还想着帮我这个糟老太太的忙,现在你这样的年轻人可是不多见了。小星啊,要多向朴灿烈哥哥学习,知道吗?”奶奶问小星。
小星正在逗那三只狗玩,点头说道:“我会的!”
朴灿烈向小星和阿妈挥了挥手,“那我先上楼了,你们早点回家不要感冒啊。”
皮鞋重重踏在大理石台阶上发出的声音在楼道里回响着,邻居阿妈的话还回响在朴灿烈耳边。
年轻人。
呵呵。
走到家门口,朴灿烈拿出一把用激光制造,只有在银行保险库里才用的上的钥匙,打开特制的门锁,走了进去。
三只狗紧跟在朴灿烈的身后,只见它们前腿刚迈进门去,身子就变了模佯:从小型犬一下变成了瘦长的巨型犬,身上或白或棕的卷毛都变成了黑色的短毛,眼睛里飙起了一层红光,身体周围开始散出黑色的烟雾。
朴灿烈关上家门后,就把围巾和手提袋扔在沙发上,自己倒在客厅里那张上世纪从波斯淘回来的地毯上打了几个滚。完了以后这个一米八五的大男人,又和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进了房间。
这一切都被那三只冒烟的黑狗看在眼里,它们互相冲对方翻了个来自狗的白眼,好像在嘲笑朴灿烈刚才的行为。
之前被扔在沙发上的手提袋已经掉了下来,几包一次性口罩,还有一截黑色皮夹克的袖子从袋子里滚落了出来。

一眨眼就十点了。
朴灿烈盘腿坐在自己的床上,指尖在用来工作的平板上划来划去。等他把三个月以来雇主们出钱要取的项上人头,完整的看过一遍之后,也没有任何一件差事能引起他的兴趣。
他已经快三个月没有开工了。
断粮的事他倒是不用担心,没钱了可以去找兽医蹭饭。比起这个他还是比较担心自己在主顾那里的信誉问题。
“看来还是把灭族之仇赶紧了断了比较好。”朴灿烈这么想着。
想起子时还要和金钟仁一起去找兽医,朴灿烈打算先去洗个澡。
喷头里的热水洒在朴灿烈的黑发上,他头发上的一次性染发剂很快就被冲洗的一干二净,露出了暗红的底色。
朴灿烈曾经无数次嫌弃过自己这天生的一头红发。红发不仅让他在全是黑头发的族人中成为异端,而且让他过于具有辨识度,导致他在现代社会里,不得不染完头发才能以朴灿烈的身份继续生活下去。
不知怎的,他又想起今天下午和吴世勋通话的一番情形,想象着话筒对面的吴世勋似笑非笑的表情,真是令人作呕。
朴灿烈就这样漫不经心的洗着头,一不小心把洗发露揉进了眼睛里,痛的他脱口而出:“卧槽疼疼疼……”
此时那三只黑狗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用爪子按遥控器换台,当它们竖起耳朵,听到从浴室传来的声音后,又不约而同的翻起了白眼。
洗完澡后朴灿烈走到客厅里,对着看电视看的正嗨的黑狗们说:“我要去找半狼和兽医了,今晚可能不回来,你们早睡啊知道吗?”
三只黑狗表示不想理对方,并向对方挥了挥爪。
朴灿烈懒得再管,就走出了家门。

子时快要到了,一声尖锐的狼嚎划破了塘源夜空的寂静。
在兽医宅邸外面的小巷子里,一只黑色的大狗正无声地奔跑着,昏暗的月光洒在它的背上,映照出一片暗红色。
它刚一拐出巷子就和半狼那家伙撞了个正着。半狼看到朴灿烈变成这个狗样,坏笑道:“啧啧,野狗你做狗的时候可比做人的时候看着顺眼多了。”
化成狗身的朴灿烈没法说话,索性就不再理半狼,兀自往兽医家的大门方向走去。
半狼拦住朴灿烈,表示想要从兽医家的窗户进去。朴灿烈心想,都二百多岁的人了怎么还这么不正经,无奈只好恢复人形跟着他爬墙。
等到从窗户爬进兽医的家里,脚跟还没站稳呢,就听见兽医的骂声:“年纪加起来都要上四位数的人了,就不能走正门吗?下次进来之前记得把鞋底擦干净了。”
朴灿烈真想抽金钟仁他丫的。
“杵那干嘛呢?赶紧过来帮忙找打火机。”兽医头都不回,仍然撅着个屁股蹲在那翻箱倒柜。
等一切都准备妥当,兽医问半狼,“你有庆洙的照片吗?黑白的。”
半狼说:“你去年不是问过一遍了吗?我哪来的照片啊。”
兽医不满:“人家庆洙辛辛苦苦跟着你颠沛流离了大半辈子,你到好,连张他的照片都没有。”
半狼没有说话,跪在那里自顾自的把香点燃插在香炉里,接着又开始烧纸钱。
朴灿烈和兽医也一人点了一炷香,插到香炉里后就退到一边,看着半狼闭眼跪在那里。
这时兽医偷偷问朴灿烈:“最近你在做什么?听半狼说你好久没出现在幺区了。”
朴灿烈反问道:“你还记得民国年间,我的族人惨遭灭门一事吗?”
兽医的表情凝重了起来,“你我都曾是那个时代的人,我又怎会忘记。”
朴灿烈告诉兽医,他最近去了市立图书馆,查阅到一些塘源在民国时期的见闻录。
其中就有一个村庄被血洗的档案。档案中记载被屠杀的村子与世隔绝,村内有数目惊人的黑色恶狗,只有村中的族长和外界有所往来。而那个族长,竟然拥有一头奇异的红发。
兽医挠了挠鼻头,“既然都这样白纸黑字明了写,就差点名那什么破族长是你了,那应该是你的族人没错。”
不过兽医在民国时期和朴灿烈打过交道,所以他很清楚,朴灿烈那时根本不是什么族长,就和英国女王一样,充其量算个象征罢了。
朴灿烈后来又在图书馆查阅了一些同期的资料,结果他查到一件当时的大事——日本人在塘源的巢穴被端。
而这件事正好发生在屠村之前的一个月。
一开始日本人声称自己老窝被端是国民党所为,说中国军队将会引起一场屠城的战争。可后来这一说法不知怎么,又被内部高层全盘否认,因此塘源才算躲过一劫。
兽医点头道:“确有其事。我还记得当年日本人的洋枪洋炮都已经架在城头上了,大战一触即发。”
“可是最后却没打起来。”朴灿烈说。
图书馆的资料到这就断掉了。后来朴灿烈又伪装成记者,走访当年出过军官的人家,最后在一位将军的遗物里找到了他的日记。
他才从中了解到日军巢穴被端一事的缘由。原来是这位将军手下的小官被爱国冲昏了头脑,私自做出了这样的无脑举动。
后来日本人大怒,眼看战争无法避免的时候,卧底在日军后方的国民党间谍提交了一份力挽狂澜提议,提议马上被国民党上级通过,这才避免了战争。日记里没有具体说明这项提议的内容,但写了这样一句话:‘少数人死,多数人生’。”
说到这里,兽医已经明白了什么。“抗日间谍,日本人,屠村,少数人死…你的意思是两件事有关系,那个提议是导致你族被灭门的罪魁祸首?”
“应该就是这样。不过提到塘源在民国时期的抗日间谍,你难道没什么想说的吗?”朴灿烈抬起头,漆黑的眼仁直直的望向鹿晗,好像有一层红光在眼睑下律动。
这红光让兽医吃了一惊,多少年没有见过朴灿烈这样失态了。他冷静地思索了一下,突然睫毛微颤。
他还记得…
吴世勋的祖辈。
半狼在这时像救场似的走了过来,问道:“你俩在说什么?”
“没什么,扒拉扒拉明天早上想吃啥罢了。”
“对对对,我晚饭都没吃成。”
两人马上你一言我一语,很自然的把半狼敷衍了过去。
后来三个人就坐在沙发上,看着月亮天南海北的胡侃,朴灿烈也没有再问兽医刚才那个问题。
可月光下三个人的心,恐怕都不平静。



玖  瞒


廉价出租的地下室内潮湿阴冷又没有窗户,水珠不断地从天花板上渗漏出来,落在水泥地面上,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
吊顶上的老式白炽灯并没有起什么作用,即使在白天屋内还是昏暗一片。
屋里,少年的脸被电脑发出的光映照成一片惨白。
黄子韬正盯着电脑屏幕上一个类似论坛后台,实际是圆桌内部动态的网页,认真浏览审核着圆桌的每一条动态。他脸上发绿的黑眼圈在向天下昭告着,自己已经好久没合过眼了。
这时脚下突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微小声音。黄子韬低头看去,发现有几只蟑螂正在自己的脚旁边开心的蹦哒着。这一看吓得他直接叫出了声,惊吓之余还不忘把自己的脚攀到椅子上。
“我日…”缓过劲来的黄子韬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把腿在椅子上盘好,继续盯着电脑的显示屏。
日复一日的吃泡面,在公共浴室洗澡,除了吴世勋的救济他几乎没有任何经济来源。蜗居在条件脏乱差的出租屋里的日子,黄子韬忘了自己已经过了多久,也不知道还要继续过多久。
身体所受的委屈都是次要,他可以忍耐。
因为无论是怎样的倾盆大雨,都无法浇灭他心中那团熊熊燃烧的复仇火焰。
每当他觉得自己再也撑不住了的时候,他就会想起吴世勋在那天对他轻描淡写的几句话。
“呐,要不你现在就去死吧。”
“不过,白夜行的将军还活的好好的呐。”
“我给你夺走他一切的权力,你要吗?”
黄子韬闭上眼睛,脑海中的一幕幕像走马灯般重现在眼前。
高中毕业的他只身来到塘源,从一个小帮派最底层的新人做起,用一身十几年武术练就的真功夫摸爬滚打,开始一步步艰难地向上爬。
白驹过隙,一晃几年过去了。黄子韬终于出人头地,在这个城市凭借不凡的身手而小有名气,很快有了一帮两肋插刀的兄弟,可谓在这个城市最高的地方站稳了脚跟。
他看时机已经成熟,就顺水推舟地组建了一个属于自己的独色帮。
那就是yellow club,小辈们无数次听老辈说起的传奇。
靠着黄子韬不俗的影响力和加入后优越的待遇,yellow club的规模日益壮大,两年后就成为塘源有史以来最大的独色帮,靠着实力把整个王区都占为己有。
可惜好景不长。
yellow club盘踞王区没过几年,就半路杀出了白夜行。
黄子韬本以为白夜行就只是一个高中生密集,小打小闹的非主流组织,倒也没多注意。
直到有一天,白夜行的将军在商业区的巨幅LED屏上,刊登了一则挑战黄子韬的通报。
通报的内容大体是:从那一天起,如果白夜行和yellow club其中的任何一方垮台,垮台一方的首领要向另一方的首领俯首称臣,即使垮台的原因和另一方无关。
那时黄子韬粗略掂量了一下白夜行的斤两,便欣然接受了将军的挑战。可以说,黄子韬在心里已经认定了,这盘棋自己有九成的胜算。
可令他怎么也没想到的是,在接受了挑战后短短两个月的时间里,yellow club的内部就乱成了一锅粥。曾经跟着黄子韬出生入死,和他拜过把子、替他挡过枪子的几个兄弟接连策反,瓜分了yellow club的资产后就带着他们的手下投奔了白夜行。
那对于黄子韬来说就是五雷轰顶。
本以为有了身手和义气就能行走江湖,出人头地。可他万万没想到人心是如此的险恶,没想到白夜行将军一言一语间竟能这般蛊惑人心。
黄子韬的这盘棋被将军给将军了。
满盘皆输。
没过多久yellow club就支离破碎,黄子韬最后只得带着一腔愤怒和屈辱,向将军俯首称臣。
记忆中在一个微凉的雨夜,将军带着一张白虎面具出现在黄子韬眼前。黄子韬被雨淋了个湿透,冰凉的雨水顺着黏在额头上的刘海从滑过眼眉,他的对面站着有专人撑伞的将军。
狼狈在光鲜面前变得更加狼狈,光鲜在狼狈面前显得更加光鲜。
两人就站在雨里对视着。
终于,将军抬头看着天空,开口说了一句话。
“多亏了我,你已经什么都不是了。”
想到这里,黄子韬猛地睁开眼,眼前是依旧刺眼的电脑显示屏。
吴世勋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回旋。
“我给你夺走他一切的权力,你要吗?”
“我要。”
这时一则圆桌后台自动标红的申请引起了黄子韬的注意:公子哥申请加入圆桌。
吴世勋说的果然没错,黑市一崩盘,公子哥那些人就忍不住要有所动作了。
黄子韬立马从后台通过了公子哥的申请,接着翻出自己的手机,第一时间把这消息用匿名短信的格式告诉了吴世勋:“公子哥坐上圆桌了。”
然后他又输入了吴世勋给他的另一个手机号,用匿名短信发送了相同的内容。
最后再直接从通讯录里找出白夜行的将军,也给他发送了“公子哥坐上圆桌了”的字样。
“既然吴世勋和将军是死对头,那自己这么做也算是双面间谍了吧。”黄子韬在心里这样嘲讽自己。
做完这些工作后黄子韬扭动了一下脖子,僵硬的颈椎在皮肤下咔咔作响。
他有预感,塘源快要迎来一场腥风血雨了。

边伯贤和都暻秀走在王区的中心广场上,因为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拌着嘴,俩人淋了一头的雪花。
边伯贤刚才在洋果子店里就注意到有人蹲了他的点,并且那两个人现在还在跟踪自己。
虽然已经向洋果子店的老板娘询问过,应该不会出什么状况。但是边伯贤看到都暻秀在身旁傻乐,总让他有些不安。
但是边伯贤对于自己所做的一系列保密工作,还是很有自信的。所以他也想不太同为什么会被身上没有标识的混混跟踪。
本来边伯贤想借口绕道换个方向走的,可却被都暻秀半推半拽的带到了王区。
“去哪不行啊偏来王区这种容易生事端的地方。”边伯贤在心里暗骂都暻秀。
都暻秀却在这个节骨眼上回了一下头。边伯贤刚想制止他,可是已经来不及了,他看到身后的两个混混快步走了过来。
边伯贤立马冲着附近带白脚环的白夜行成员,做了一个'右手食指在左手手腕处画圈,然后快速摆动双手'的手语动作。
这是白夜行的人才能看明白的手语,意思是:我是是白手环级别的,现在不需要任何来自白夜行的帮助。
果然白夜行的人只是疑惑的看着这边,并没有采取行动,这着实让边伯贤松了一口气。
这时边伯贤刚买的白鞋被混混踩了一脚,可他并没有做出什么反应,因为他看到了不远处的一个让人恨之入骨的背影。
是吴世勋。
深吸一口气,边伯贤冷静之后把目光拉了回来,却发现刚才踩自己鞋的人被石子砸的头破血流。
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哈哈。
穿灰长衫的男子走了以后,雪越下越大。
边伯贤正欲继续溜达,却听都暻秀说收到了一条“下节大课老教授要点名”的短信,他必须得马上赶回学校上课了。
这时边伯贤的短信铃声也响了起来,他看完之后小脸立马变得皱巴巴的。都暻秀询问情况时,边伯贤也只是随口扯了个“他叔叔叫他回家一趟”的幌子。
和都暻秀道过别后,边伯贤就收起了自己脸上人畜无害的笑容。
他又走出去一个路口,才再次掏出手机,冷着脸把刚才奸细发来的匿名短信看了第二遍。
“公子哥坐上圆桌了。”
边伯贤“切”了一声,坐在路基上边抖腿边给公子哥发了一条短信:“五点,你家旁边的咖啡馆,我要见见你这小王八羔子。”
雪不停地撒在边伯贤褐色的头发上,他很不耐心的用手胡乱拨弄了几下。

塘源,这个因都市传说而闻名天朝的小都市,雪还在纷纷下着,雪下的人都有自己的故事。






圆桌[都市传说/现代架空/无头骑士异闻录AU] 肆/伍/陆



SEHUN×鹿晗

BAEKHYUN×D.O.

肆  洋果子店

一股浓郁的香草精的味道在洋果子店里经久不散。
店主人躺在摇椅上,抱着猫翻来覆去的不肯撒手,那猫想尽一切办法挣脱她的魔爪,未果。
这时店里进来了两个混混 ,他们打量了一下店里的其他客人之后,其中一个人凑近店主,说:“秋娘,小的们来这蹲个人您不介意吧?”说完还讨好似的笑了两下。
“我还以为这大老远的,您二位是专程从J区来给我请安的呢。秋娘也是你这小辈儿能叫的?”店主人锢着猫站了起来,冷脸继续说:“在这蹲可以,不准动热的,收费加倍。”
霎时这俩混混儿有点儿纳闷,心想难道'娘'不比'姐'的辈儿大?只好说道,“是是是…都听您的,秋姐。”
秋娘叫店员招呼着,转身又倚进了摇椅里,先前抱着的猫已不知躲哪里去了。
一炷香的功夫,店里进来两个学生模样的男生,两个人一般高矮,眼角有点下垂的男生一脸兴奋地对另外一个大眼睛说:“太好了,今天的客人没那么多诶!”
秋娘在摇椅里翻了个身,本不想亲自接待的,可这时在那蹲人的混混突然一齐瞄向这两个学生。秋娘马上就明白了他们要蹲的人就是这两个学生,这到让她有点儿意外。
她拿出手机偷偷拍照,然后把照片发了出去,并附了几句话:“我在店里,有两个住J区的小喽啰在店里蹲了两个男娃子,我和他们先说好不让动热的了。有猫腻啊,咋整?”
'动热的'大概就是动手的意思。
对方回道,“探探情况,别打草惊蛇”
“行吧。”
秋娘起身走向两个学生的座位,笑着说道“恭喜您二位,小店开张不足一个月,二位是第一千人次光顾这里的客人,这一单无论点什么都给您全免了。”
下垂眼的男生开心地捶了一拳旁边的人,说:“真的嘛?咱俩运气真好啊!”旁边的那个大眼睛没说什么,只是默默捶了回去。
秋娘继续笑着说,“二位既然光顾我这间以都市传说为主题的小店,大概是对这一类的感兴趣吧?我这个老板娘可是土生土长的塘源人,可以讲故事给你们听,意下如何?”
下垂眼央求着大眼睛,说:“恭敬不如从命,反正下午也没什么事,你来塘源也才三四个月,就听美女姐姐讲完故事再走吧,再说你不是对都市传说感兴趣嘛。”
“…好吧。”大眼睛被下垂眼晃着胳膊,表情有点无奈。
秋娘觉得大眼睛挺眼生,但却看着下垂眼有点熟悉。是谁呢?怎么也想不起来。
等两人点的吃食端上来后,秋娘也想好应该扯点什么了,于是她清了清嗓子,开始说道,“塘源这个城市,三教九流全都汇集于此,可谓鱼龙混杂。既然这位小哥刚来塘源,那我就从最基本的讲起吧。
因为塘源这个城市是东西向条状构造,所以本地人习惯把塘源分为王区、K区、Q区、J区、幺区共五个区,按顺序幺区在最西头,王区在最东头。
塘源的东西两头最不太平,也就是王幺两区。幺区是塘源的老城区,现在治安十分混乱,住在那里的多是无业游民。王区则是独色帮的地盘,曾经被白夜行和yellow club两个独色帮所共同占领。但毕竟一山不容二虎,就在一年前白夜行打败并摧毁了yellow club,现在的王区才被白夜行所霸占。
yellow club的势力原本是比白夜行强大的,行径也比白夜行更加暴力。可不知怎的就分崩离析了。有人说是yellow club的首领管理不当导致人心涣散;也有人说是白夜行的头儿在yellow club内部捣鬼,安插卧底,收买人心。可具体的经过,恐怕只有两方的首领和高层才知道吧。塘源现在大大小小的独色帮有近二十个,但白夜行还是一手遮天,除了圆桌以外,其他组织不过是寄人篱下,苟延残喘罢了。”
秋娘一直观察着两人的神情,她觉得这个年纪的孩子可能是某个独色帮的成员。可大眼睛一直在低头吃甜品,下垂眼的表情也没什么不对。
那这两个人究竟是什么人呢?
”说完独色帮,再说说都市传说…”突然,秋娘的手机响了,显示收到一封短信,还是之前秋娘发照片的那个的号码。秋娘向两人欠身,走到一旁快速浏览了一下内容。
“刚才黑市大幅跌价,又是贩子捣鬼,我们的出货渠道几乎被锁死,看来这圆桌我是坐定了,总有一天我会弄死他的。”
秋娘回道:“日了他的妈哟。但是king曾经表示‘成员有维护圆桌利益的义务,但是没有利用圆桌谋求私利的权力’,你加入圆桌后咋整才能把吴世勋搞瞎?”
“我自有打算。”
看到最后一条回复后,秋娘'哼'了一声,暗骂道,“我他妈还山人自有妙计呢,这富二代就是好卖关子。”

伍  故事

坐回两个小哥对面时,秋娘透过窗户看见一个穿灰长衫的身影一闪而过,她惊讶的扬起了眉。
这算命的怎么又出现了?够晦气的。
秋娘回过神来,发现面前两双眼睛不解的盯着她,她尴尬的笑笑说:“不好意思啊家里有点事,刚才讲到哪了?”
大眼睛提醒她,说:“说完独色帮了…”
秋娘继续顺着往下说道,“塘源奇人如云,往少里说也得有百八十个。不过塘源有两个绝对不能惹的人物,其中一个叫做吴世勋。他高调是出了名的,自称情报贩子,经营着塘源的地下情报网络。他祖上几代从事的工作都与情报有关,爷爷辈还曾出过打入日军内部,偷取情报的间谍。
吴世勋的本事十分厉害,他精通电子设备和程序编码,对于资料的整理分析也很有一套。而且他近身搏击其实也不错,只不过和其他高手比起来就稍显逊色了。但大部分和他打过交道的人都说他做事太绝,玩心还很重,是一个十分冷血的人。”
秋娘注意到讲情报贩子的时候大眼睛有点不对劲,把眉头拧在了一起。
不过吴世勋确实长得像个妖艳贱货,也确实有很多妹子和迷弟把他尊为偶像。可是因为自家主子和他有仇,所以秋娘对这个吴世勋是没什么好感。
“另一个绝对不能惹的人是'野狗'。他每回出现都带着一次性口罩,穿黑色皮衣,有一头暗红色的头发,有很多目击者称在他身边围绕还着几只散发着烟雾的黑色恶犬。
野狗经常出没在幺区,传言他是一个赏金猎人,虽然也有不少黑道白道的人跟他打过交道,但是了解他的人可谓凤毛麟角。甚至有流言猜测他根本就不是人,理由倒是挺充分:他杀人的方式非常奇怪,尸体的脖子上都有一道很深且不属于人类的咬痕;况且他还曾经多次在跟拍他的电视直播镜头里消失。像我这种市井小民,对于野狗这样神秘的人物也就知道这么多了。
塘源还有一个很老的江湖医生,不知为何被称为'兽医'。他从不亲自接诊,自称只会治小病,但传闻说他能起死回生。他似乎和一些塘源的是非动乱不无关系,但他本人则是对此闭口不提,行事颇为低调。
还有夜半狼嚎声,这在我父辈的年代就已经传开了。相传狼嚎声是一个常年占领着幺区屋顶的人发出的,这个人大概是个狼人吧。狼人最广为人知的事就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即使你在他脚边挣扎咽气,估计他也不会出手相救。”
说完狼人,秋娘伸了个懒腰,接着说:“最近有一个风靡塘源的独色帮,身边的每一个人都有成为它成员的可能,这个神秘的独色帮就是'圆桌'。
之所以说它神秘,是因为这个组织的首领king从未露面,所有的活动均在一个以手机为载体,类似论坛的自制平台上进行,king甚至在论坛中也极少发号施令。这么说起来圆桌有两个宗旨:一般情况下不得主动暴露自己是独色帮的成员,一般情况下不得披露其他成员的身份。这很好的令每一个成员都保持了属于自己的一份神秘感。
说圆桌是个独色帮似乎不太准确,因为圆桌的成员从不过十岁到五六十岁不等,已经明显超出了独色帮的年龄范围;而且圆桌也并没有设定属于自己的颜色。
这个帮派出现了三个多月至今没有过什么太大的动作,很多人都是因为感到新奇才被身边的人拉着入伙的。话说加入圆桌的的方式和进入它的论坛的方式都十分奇特,相信你俩应该都略知一二吧?”
两人同时点了点头。就在秋娘想继续深挖的时候,大眼睛提出要去洗手间,秋娘也只好作罢。
大眼睛离开座位后,下垂眼凑近秋娘,笑嘻嘻的问她,“姐姐,你在这塘源居然能不受阻碍,开起一家以都市传说为主题的店,恐怕你这人也不简单吧?”
秋娘乐了,“可不是,我一个弱女子要扛的东西可是真不少啊。”她心想这小屁孩的小心思挺多。
下垂眼的脸突然冷了下来,说:“我给你看样东西啊,姐姐。”说着在手机上敲打了起来,罢了拿给秋娘看。
那是手机上的备忘录,只见上面写着:怕是这里隔墙有耳吧。鄙人一届匹夫,只想知道我们走出这里的大门后,是否会有危险?
这回秋娘怔住了,她拿过下垂眼的手机,打了这样几行字:你放心,不会有危险。你进来这店时我见你有些面熟,果然后生可畏。敢问你是?
下垂眼并没有回答,只是这样写道:不要向和我一起来的人提起这些事。
大眼睛上完厕所回来后,两个人打算一起离开洋果子店,秋娘也在大眼睛回来之前转身上了二楼。
望着天上开始零星飘下的雪花,还有那二人在店外嬉闹的背影,秋娘叹了一口气,道:“后生可畏啊。”

塘源,这个因都市传说而成名的小地方,雪还在纷纷下着,雪下的人都有自己的故事。

陆  兽医

嘟…嘟…嘟…
门铃在响。
穿着白大褂的助手丢开手里看到一半的传真,起身走到门前透过猫眼看了看。确定没什么异样之后,他才打开上了三道锁的大门。
一个上身布满血污的混混被另外一个人背在身上,看上去因为失血过多已经失去了知觉。背着那混混的人一看开门的是个小脸大眼睛的漂亮小年轻,便知道不是兽医。
他焦急的开口问道:“兽医在吗?我兄弟快要流血致死了!求你们一定要救救他!!”
助手瞥了一眼他,语调不急不慢的说道:“你们是情报贩子的人?兽医老先生出门去了,我是他的助手。”
“别提吴世勋了,一提就来气。我朋友这样就是被他害的!妈的这人真是冷血的畜生!”那人气愤地握紧了拳头。“我朋友今年才刚二十啊!你能救救他吗?!”那人说着都快要哭出来了。
助手这时瞧见伤员的颈部血肉模糊,仔细一看发现是一道可怖的咬痕,他一下乐了,笑着说:“你朋友闲来无事去招惹野狗,嫌自己命特别硬啊?得了,您请回吧。”说罢就要关门。
那人哪会就这么放助手回去,他立马用一只脚别住了门缝,大声喊道:“医者仁心,你总不能见死不救吧!你要多少钱?我都给!求你救救他吧!”
助手也不着急,慢悠悠地冲着门缝说:“这不是钱的问题。虽然兽医老先生不在这,但基本的规矩我还是知道的。老先生曾再三嘱咐我说:野狗碰过的人,只能是死,绝不要救。”说罢就用极大的力气把那人的脚怼了出去,再使劲把门合上。
然后助手就又回到桌前拿起没看完的传真研究了起来,丝毫不理会门被砸的哐哐响的声音。
活了这么久,他早就看过了,看惯了,看厌了。
本一心想要悬壶济世,却落得一个'生也生不得,死也死不得'的下场。
所以世界以痛吻我,凭什么要我报之以歌?

几个小时后,门铃又响了。助手有点纳闷:那混混早该死了吧?要是连那人都咬不死的话,他可是要好好笑话野狗一番了。
他在猫眼里一看,却发现外面站着的是情报贩子。
一个弯眉薄唇细眼的小混蛋。
助手把门打开,面色不善地笑道:“哟,稀客啊。想必勋大爷是遇到了什么过不去的坎儿,来求老先生我的吧?”
吴世勋倒也不见外,进了门就随便拣了张沙发坐下,开口道:“我没事就不能来坐坐吗,鹿晗你也太见外了。”
鹿晗走到吴世勋身前,目光从上往下俯视着,怒不形于色地轻声说道:“那我倒是有事跟您絮叨絮叨啊。我不是叫你不要和野狗直接接触吗,为什么还叫下三流的混混跟踪他?”
“你就那么害怕你这个中间人做不下去吗?”吴世勋慢慢站了起来,嘴唇抵着鹿晗的侧脸,在他耳边一脸嘲讽的说:“我只是对野狗感兴趣而已。而你,只有永远的利益没有永远的敌人,和谁都能成为朋友,我可以说你公交吗鹿晗?”
鹿晗皱着眉退了两步,“闭上你的嘴。今天你搞的黑市崩盘,大概就是公子哥坐上圆桌的导火索吧?你根本就是故意的,想来我这装可怜要回圆桌的控制权吧。”
吴世勋又向鹿晗逼近了两步,说:“坐台的公主真是有取悦客人的好眼力,那现在能把我的东西还给我了吗。”他用一双弯弯的笑眼看着鹿晗,目光却冷的吓人,“另外那孩子你不要碰哦,留着他还有大用处呢。”
鹿晗快步走到一边,怒视着吴世勋,“把你的嘴放干净点,再也不准叫我那个名字。为了我的利益我会把发言和组织活动的权限给你,你只凭一张嘴应该也没什么问题吧。器官的利润我六你四,情报我三你七,其他对半分。之前你擅自给了控制权的那个都暻秀我还在观察中,如果出了问题我也会毫不犹豫的封了他的,并且我会让他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Have a nice day,girl.”吴世勋做了一个手狠狠划过脖子的动作,推门走了。

吴世勋走后,鹿晗发现都暻秀和公子哥正在圆桌的论坛上聊天,就监控了他俩聊天的过程,以便代替随时可能说错话的都暻秀。
出人意料的是都暻秀竟沉稳有加,公子哥的一些问题回答的非常中肯,甚至可以说每句话都是反复推敲过的。
聊天结束后,鹿晗随即松了一口气。
但是他也不禁怀疑起来:都暻秀真的只是个十九岁的大一学生吗?
在这之后鹿晗接了个电话,电话里是一个好听的男音:“我算了一下,那个都暻秀上辈子坎坷不断,这辈子本应该平平淡淡度过一生的。看来是贩子改了他的命格,是故意冲他来的。”
“算命的,我让你去盯着都暻秀的行踪,不是让你去算他的命。”鹿晗说。
那边笑笑,“不好意思,职业病。而且在他身边我有种他将会很不幸的预感。”

半夜里,夜空中传来狼嚎的声音。
鹿晗把纸钱拿出来,将几碟点心和香炉端上桌,又翻箱倒柜的开始找香和打火机。
突然听见窗户被打开的声音。
“下回从正门进来,进来之前把鞋底擦干净了。”鹿晗骂道。

都暻秀在睡梦中突然惊醒了,周围是宿舍里此起彼伏的呼噜声。

圆桌[都市传说/现代架空/无头骑士异闻录AU] 壹/贰/叁

CHANYEOL×SEHUN

BAEKHYUN×D.O.

壹  情报贩子

接住这个冬天的第一片雪后,吴世勋把手指放进嘴里吮吸。舌尖上泛起了冰凉的苦味。
没想到塘源的的冬这么快就来了,可是好像明明才刚有秋意,泛黄的叶子昨天还在地面上飞舞旋转。
他好像是有一阵子没出过门了。
“人生过得就是快啊。”吴世勋把手插进风衣的口袋里,站在街头微笑着感叹。
最近三个月里的塘源是满城风雨,潮水在黑暗中不停地涌动着。吴世勋表面上清闲自在的始作俑者,其实坐在家里的电脑前忙的上蹿下跳,连一桶泡面都没时间吃。他一边要记录分析黑市的价位走向,一边又要盯着'圆桌'后台的数据变化,睡眠的持续不足甚至让一直单独工作的他开始思考招聘助理的问题。
在两天前吴世勋终于把黑市的那部分活儿忙完,只要坐等崩盘就行了,终于他稍微睡了个好觉。之后除了打几个电话沟通关系表示感谢以外,他还抽空整理了一篇关于黑市变动规律的资料用传真发给了兽医。
今天终于接到了黑市乱作团麻的消息,吴世勋打算好好给自己放个假休息一下,顺便出门走走。
出了家门盏茶间的功夫,吴世勋在口袋里攥着的手机突然响了,他用揣在兜里的手按了一下手机,电话随机接通他的蓝牙耳机。
“老大,我们的跟踪被'野狗'发现了,他现在正咬住我们不放!你快叫人来接应一下我顶不住了!!我们在…”对方的声音非常惊慌失措。
吴世勋都快忘了还有这茬子事儿了。他随即打断那人,刚才放松的笑容并没有变,语气平淡的说:“你肯定拍到了吧,把所有照片发过来好吗?”
那一边喘息声越来越重,“勋哥别闹了,我要扑街了!”
“老规矩,你发了照片我再救人胸口。”
此时对面明显有人负伤,尖叫声通过话筒传了过来。打电话的人倒吸了口凉气,几秒后他喘着粗气说道,“'野狗'身高1米85左右,头发深红色,像往常一样戴着一次性口罩,身穿黑夹克。我已经把发照片的指令传过去了,我和剩下的人在幺区的…”
吴世勋这回生硬的打断了他,因为他已经看到了手机上图片传输的提醒,所以没有再说下去的必要了。
“不必说你在哪了。”
“你找到我们了?”那人颤抖的声音诧异中透出些许恐惧。
“我不会救将死之人。”
话筒对面是声嘶力竭的怒骂,“草你妈吴世勋!你不要太过分了!我死了你他妈要怎么向我上头交代,不要以为你能脱得了干系…你不要过来,求你…啊!!”
接着是手机碰撞地面的声音。
吴世勋知道电话那一头的人命已归西,随即打算挂断电话。但他听到一阵从地上捡起手机的杂音后,眼睛亮了起来,继续说道 :“不是我吴世勋见死不救,而是落到'野狗'嘴边的人,从来没有一个能活着回来的。”
电话那头笑了笑,“你过奖了,情报贩子。原来你过河拆桥的传言是真的,百闻不如一见。或许有一天咱俩得真正打个照面才好。”
吴世勋又笑得眯起了眼睛,道:鄙人三生有幸。”
即使电话已经被挂断,吴世勋仍然无法抑制的笑弯了眼睛。“今天果真太开心了。”他这么想着。
就在他查看'野狗'照片的空挡里,一封匿名短信发了过来,短短几个字的分量足够让吴世勋的嘴角再次沉重起来。
短信是这样的:“公子哥儿坐上'圆桌'了。”
然后吴世勋踢开脚旁的石子,瘪着嘴苦笑,“这富二代还真让我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啊。”

这时不远处传来一阵骚动声,原来是几个街头混混和两个高中生模样的人推搡了起来。吴世勋正欲走掉,却感觉后背被锋利的目光所划开 。
是谁呢?吴世勋边走边想着,转瞬就消失在了王区的巷口。

塘源,这个因都市传说而成名的小地方,雪还在纷纷下着,雪下的人都有自己的故事。

贰  跟踪

都暻秀从洋果子店推门出来,发现外面飘起了碎花雪,他最不喜欢的南方的冬天真的来了。
边伯贤跟在他身后大喊:“下雪了?暻秀你快看啊下雪了!”边伯贤兴奋得手舞足蹈,一拳捶在都暻秀的肩膀上。”
都暻秀呲牙咧嘴的捶了回去,“我就在身边看着呢好吗,非得找理由捶我是吧。”
“今年的雪下的好早啊,还有我捶你是给你脸了。”边伯贤再捶了一拳。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吵嚷着,不知不觉就晃悠过了几条街。
都暻秀想绕到边伯贤身后踢他的腿弯,可却在他们后面看到了刚才在洋果子店里的另外两个客人。他还记得在自己和边伯贤起身离开后,这两个混混儿模样的客人也接着结账要走。
有人在跟踪他。
按理来说自己这么面善的五好少年是不可能被无良小青年跟踪的。除非……都暻秀感觉自己正在晕车。看了一眼身边正笑到劲头上的边伯贤,这个危险的想法吓得都暻秀出了一身冷汗。
几个月之前都暻秀还活在北方,还只是一个在写作业时幻想着非日常生活的高中生。而当他的生活阴差阳错成为非日常之后,他却有点儿怀念以前平静的日子。
从小学开始看漫画起,都暻秀就梦想着像漫画里坐在教室倒数第二排靠窗位置的主人公一样,享受非日常的校园生活。可几年的时光匆匆过去,他一直没能坐到教室里那个梦寐的位置,随着课业的加重,对非日常的热爱也慢慢淡忘,只会在发呆时偷偷想起。
一切的转机出现在都暻秀将要上完高三,还有几周就要高考的时候。
这直接导致都暻秀在拿到志愿申请书后,义无反顾的填报了塘源的一所大学。今年的九月初,他终于如愿以偿的来到这个地方。
然后,他遇到了一个能改变他生命的人。

一会儿的功夫,都暻秀就拽着边伯贤从K区西头的洋果子店走到了王区的中心广场。果不其然,那两个混混儿还紧追不舍。
不过他觉得既然已经到了王区,就等同于到了'白夜行'这个独色帮的地盘,应该不会有人再敢找他们的麻烦,毕竟在别人的地盘上动手可不是件礼貌的事儿。
所以他大胆地回头看了混混儿两眼。
他这时才看清,混混身上什么能证明自己身份的标志都没有。
真是奇了怪了。
在惊讶之余,后面事情的发展有点儿出乎都暻秀的意料。那两个混混这时居然快步走了上来,在街边堵住了他俩的去路。
都暻秀赶紧向周围张望,这么具有挑衅意味的举动,白夜行不可能不出手。
可是街上几个戴白脚环和白手环的人却无动于衷,只是远远看着这边,似乎有什么人不让他们出手。
面前的混混儿使出了在塘源惯用的伎俩,一边叫骂着一边推了都暻秀一把,还踩了边伯贤刚买的白鞋。接着向两人要一百块钱买饮料喝。
“白夜行的人今天怎么这么大度?”都暻秀掏钱包的同时向边伯贤小声抱怨,可边伯贤并没有看都暻秀也没有看混混儿,而是盯着不远处的巷口。
都暻秀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望见一个有点儿熟悉的背影消失在了巷口。
都暻秀收回目光正欲递钱给混混儿们,突然远处飞来一个石子儿不偏不倚正砸在一个混混的命门上,疼的他“嗷”的惨叫一声。都暻秀惊讶的回头一看,发现扔过来的石子儿出自一个戴圆框眼镜,身穿灰长衫的男人之手。
“还不快滚。”那男人没什么表情。而刚才的两个混混儿二人组早就咒骂着脚底抹油了。
边伯贤也被突然飞来的石子儿吓了一跳,但反应过来后立马拉着都暻秀走到男人面前,大咧咧的说:“谢谢你啊少侠,要不我们报恩请你喝杯饮料?”
男人笑了,“你们两个高中生怎么这个时候在这闲逛?”都暻秀发现他竟然有酒窝。
“我们明明都大一了是大学生好吗,我说少侠你这人眼睛…”边伯贤狠狠地吐了一口老槽,还没等他说完,酒窝男就笑着走了。
边伯贤想追上去,都暻秀及时拦住他免得害自己又在大街上丢脸。
边伯贤有点儿小生气,“这个人还真是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就这么走了。”
雪越下越大。
都暻秀正想拉着边伯贤离开,手机突然在裤子口袋里震了一下,是一条匿名短信。
“公子哥儿坐上圆桌了。”
都暻秀高兴的手一抖手机差点掉在地上,他赶紧给自己找个借口溜走,“我得回去了,小道消息,下节大课教我们的老教授要点名。”
这时边伯贤的短信铃声也响了起来,边伯贤在看了短信之后表情变得皱巴巴的。
“咋了?”都暻秀问。
边伯贤叹了口气,说:“我叔叔让我回家一趟,你懂的。”
都暻秀松了一口气,没想到脱身还挺轻松。在确定边伯贤已经走远了之后,他立马用手机拨出了一个号码'0114',在进入圆桌论坛确认没有差错之后,就叫了辆出租车直奔幺区。

塘源,这个因都市传说而成名的小地方,雪还在纷纷下着,雪下的人都有自己的故事。

叁  半狼

塘源的屋顶上夏天很热。
冬天很冷。
上身只穿了旧帽衫的金钟仁坐在幺区一栋破败大楼的屋顶上,他瞥了眼有点昏暗的天空,打了个哆嗦。
他戴了白手环的右手夹着一支劣质香烟,左手腕处被深深割开,撂在一个塑料制的桶里,桶中殷红色的液体正缓缓上升,快要满溢出来了。
金钟仁靠卖血这种粗暴的方式来维持生计已经有些年头了。
作为人类和狼人的结合,金钟仁可以控制自己身体的全部机能,这其中当然包括造血这一部分。
正当金钟仁把手从已经满了的塑料桶里提出来,想要放进另外一个空桶的时候,暗巷里突然传来惊呼和打斗的声音。他从楼顶上向下张望,看到有三五个小混混儿似乎正被什么东西追着,跑在最前面的人还在打电话,他们的脸上现在无一不被恐惧填满。
这在幺区这样一个真空地带简直就是日常。
比起下去见义勇为,金钟仁更想静静地给自己多放会儿血,卖到'兽医'那去,多挣点儿一百元大钞一桶的血汗钱。他其实真的是迫于生计而没时间凑热闹,并非像别人所说的'高高挂起'。金钟仁有时候还真想把那些嘲讽自己“自命清高”的人从楼顶上扔下去。
这时,金钟仁的手机响了,他把烟扔掉摸出了手机。短信内容是这样的:钟仁哥,我给你介绍个好吃好喝的工作怎么样?
金钟仁正欲回短信,突然他敏锐的听力捕捉到了一个有意思的字眼。
野狗。
那几个被追杀的混混中跑在最前面的人,对着手机提到了'野狗'。
他马上扔下那桶血,一个起身翻下楼顶,站在一间旧屋的窗檐上向后张望。
不出他所料,一个脸戴一次性口罩,身穿皮夹克,头顶一团暗红色的身影,正牵着几只冒着黑烟的恶犬,在小巷子的阴影里快速移动着。
那就是传说塘源绝对不能招惹的人之一  ——猩红猎犬,只不过大部分本地人都叫他'野狗'。
金钟仁为了跟上野狗而在屋顶和屋顶之间穿梭着,风声在耳边呼呼刮过,导致金钟仁不能继续听那个打电话的人在说些什么。
“真他狗娘的快。”差点在一个屋顶边儿上踩空,金钟仁暗骂了一句。
此时野狗已经轻而易举的追上了落在后面的几个混混,然后轻而易举的弄死了他们,场面挺血腥,只不过估计旁人看不清用的什么手法。
这样他们的死因在监控里是不可能被看清的,虽然幺区里刚换的摄像头也已经坏的差不多了。
现在只剩打电话的那个混混儿还健在了,他慌不择路的跑进了一处废弃的商铺。那里是巷子里监控探头的盲区,站在高处的金钟仁却能看的一清二楚。
然后金钟仁看见野狗终于露出了不想被摄像头拍到的东西——一副锋利的犬齿。
野狗的牙齿在张开嘴的瞬间变成了阴森的犬牙,他抓住面前吓得手脚瘫软的混混儿,毫不犹豫的咬了下去。
血喷了野狗一脸。
金钟仁却感觉自己看到野狗被钞票喷了一脸,可能他最近是真的是穷疯了。
接着金钟仁看见野狗捡起混混儿掉在地上的手机,他敏锐的听觉开始再次发挥作用。

“不是我吴世勋见死不救,而是落到'野狗'嘴边的人,从来没有一个能活着回来的。”
“你过奖了,情报贩子。原来你过河拆桥的传闻是真的,百闻不如一见。或许你会是我第一个不值得杀的猎物。”
“鄙人三生有幸。”

金钟仁觉得有点好笑,他就知道总有一天情报贩子和野狗会怼起来。
野狗这时候已经走出商铺,发现了蹲在对面高处,一脸“我在看热闹”金钟仁。他把口罩从脸上扒下来,朝金钟仁喊了一句:“杂种,看热闹看的高兴吗?”
“你他妈才杂种,我是半狼好吗说几万遍了!有你这么打招呼的吗?!”金钟仁一下被野狗戳到了点,向他吼了起来。
野狗笑了起来,整得金钟仁也没法真生气,只好强行转移话题,“你最近都上哪浪去了?我得有小三个月没在幺区瞅见你这条狗了啊。”
“我有点事要处理。”野狗来了这么一句,言外之意就是不该知道的别瞎鸡吧乱问。
金钟仁感觉这人真是聊不下去了,“你他妈真是一句话噎死个人。还能不能聊了,不能聊就散伙。”
野狗笑着说,“行吧,那你今晚到了子时叫上我,咱俩去兽医那赏雪唠嗑。”
金钟仁现在才发现零零星星的飘雪了。“…早化成水儿了。”说罢他就要走。
野狗说了一句话,也转身离开了,金钟仁忍着没敢再回头。
“其实我是想,明天和你还有兽医一起去给庆洙烧点儿纸的。”
竟然已经到度庆洙的祭日了。
那今年的雪有点迟。

塘源,这个因都市传说而成名的小地方,雪还在纷纷下着,雪下的人都有自己的故事。

中国城 [灿白/现代异能/电影<中国城>AU]

在洗澡时看了金高银妹子主演的电影《中国城》,安放在浴霸里的白炽灯泡照进我幽黑一片深不见底的脑洞
于是,
这篇差点胎死腹中的灿白现代异能AU千字文成功出产

“放飞一时爽,修文火葬场”
————————————————

这是边伯贤第十一次迈进这家杂货店。

他避开售货员的问候,熟练地直奔放置日用品的货架,蹲在地上伸手翻找自己要买的东西。

汗水顺着颧骨流下来,盐分毫不客气的侵蚀着嘴角的裂口,弄得边伯贤忍不住乱抓一气。

他不太喜欢和人寒暄。

等他抱着四个大号白炽灯泡走向门口时,他才发现店里的售货员换成了个年轻人。

起先并没多在意什么。本来可以一人收款、一人付钱,一句冷冰冰的“谢谢光临”之后大家就都可以回到自己所厌烦的平淡生活。直到那个售货员把盖在脸上的蒲草扇子拿起来,先冲边伯贤开了口。

“你经常来买这个,上个世纪的照明用品?”

边伯贤这才扫视般打量起这个人。二十多岁的毛头小子,暗红色的头发胡乱堆在一起像待烧的柴草,丰唇杏眼,坐在摇椅里看不出有多高。他身上散发出慵懒又颓废气息,让边伯贤想起一沓沓急需着销毁的过期报纸。

边伯贤一直以为自己是个足够干脆利落的人。
所以他对朴灿烈的第一印象,是很明确的不喜欢。

但他把自己的情绪掩饰的很好。笑容与恰到好处的亲和变成棉线把边伯贤的身体边缘细密缝合起来,即使弯腰去打招呼时,发自内心的疏离也没有半点倾漏:“你是刚来的?很眼生啊。”

“我听店主说你经常来买白炽灯泡,我很好奇为什么?”

可能是先入为主的因素作祟,边伯贤总觉得他语气里有着让人难以忽略的傲慢无礼。

但边伯贤依旧没表现出来。“那个……我是搞艺术创作的,最近一个展览要用到这些灯泡。毕竟主题是……要知道,主题可是‘在二十世纪’。”随口编造一些理由抛向对面,边伯贤边说着边检查自己的措辞里是否有漏洞。

“展览什么时候,在哪举办?市图书馆还是联合美院?”似乎有些咄咄逼人。

边伯贤愣住了。他没料到一个陌生人会问这些。

躺椅上的人出声笑了起来。就在他扬起嘴角的一瞬间,边伯贤好像感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仿佛周围的温度忽的上升了两华氏度。但也只是眨眼的功夫,一切恢复正常,只有一个侧躺着的大男孩发出开朗的笑声。边伯贤什么也嗅不到了。

“我叫朴灿烈。你呢,艺术家先生?”

温暖而充满善意的笑容还在继续。边伯贤不喜欢他的笑,因为太烫的东西很恶心。

沉默几秒,边伯贤眨了眨眼试图使思绪更加清晰。就在这时一个名字掉进他后脑勺的涡旋里。

“池高勋,很高兴认识你。”边伯贤也学朴灿烈大笑的样子回答。

经过漫长的让边伯贤几乎窒息的沉默,朴灿烈终于开始结账。他低沉的声音再响起,其中还掺杂着几声计算器刺耳的音效。

“并不是个很好听的名字呐,因为不适合你。”

说罢朴灿烈似乎又想起了什么,他转身拿了一片廉价的创可贴扔进黑色塑料袋里:“嘴角的伤口都发炎了,用OK绷贴一下吧。免费。”

接过装着四个灯泡的塑料袋后,边伯贤没有回答这上一句句令他不舒服的话。他礼貌的微笑,径直走出了杂货店。

边伯贤没有车,他慢慢走回自己的公寓。就在他百无聊赖踢动路边的石子时,收到老板金俊勉发来的短信。

[事情做好了吗?记得给池高勋留口气,死人可没法继续还债。]

他懒得回复。

毕竟他一直都觉得金俊勉作为朋友是个过分啰嗦的人。如果把他当做金家兴业的继承人来看待,那更是如此。

回到公寓时,天已经半黑。边伯贤没有开灯,结果在走廊里被自己乱扔的拖鞋绊了个踉跄。他撇着嘴慢慢从地板上爬起来,伸手打了个很轻很轻的响指。

霎时,屋内灯火通明。

如果顺着边伯贤的视线看过去,就能看到客厅的地面上躺着一位神情惊恐的中年男人。他被五花大绑,嘴里塞着脏兮兮的工作手套。

工作到一半,都已经按照流程以家人的性命要挟过那人了,却在烙下印迹前发现灯泡已经用完。边伯贤只好放下手头的事情出门去买。

事做到一半被打断总会让人感到恼火。

看到边伯贤面色不善地走近自己,被绑住手脚的男人拼命蜷缩着,像一条作茧失败的蚕虫。

但边伯贤并没有理会他。他抬腿跨过男人的身体,顺便用他的裤子擦了一下被蹭脏的白色鞋边,走过去打开冰箱拿了罐草莓汁喝。

倒在地上匍匐的男人松了口气。

接着边伯贤把易拉罐放在餐桌上,从挂在手腕上的黑色塑料袋里,拿出一个白炽灯泡。

男人见状闭上了眼睛,小幅度颤抖着。

边伯贤看了一眼男人,又看了一眼灯泡。在他盯住灯泡的刹那,灯丝猛得亮起,并且马上达到一个不可思议的亮度。任何人见了,第一眼就能知道它早已超过自身的负荷。

可那灯泡依然在边伯贤手里亮着。边伯贤注视着自己用微弱能力创造出来的光亮,太过强烈的光照射在他皮肤的细小绒毛上,远远看着竟让人感觉脸和脖颈上结了一层薄霜。

边伯贤其实很想嘲笑自己两分钟。
如果没有这种能把光转化成具有杀伤力的东西,恐怕自己就什么都不是。

虽然朋友金俊勉也是个废物,那种让水自己流进杯子的能力恐怕只能在马戏团有所建树,但金俊勉的母亲毕竟是金家兴业令人肃然起敬的“妈妈”。他可以继承整个家族不干不净的事业,在黑白两道混得风生水起。

而自己,只是一个金俊勉手下负责收账的喽啰。

通常,边伯贤会让灯泡在烫别人皮前先亮上一会儿,他把这个过程很形象的取名“预热”。边伯贤使眼睛凑近光亮,仔细观察空气因过高的温度而在玻璃表面形成的一层扭曲。

很漂亮。

他突然想找个人分享这种与美接触后的喜悦。可屋子里除了他,就只有地板中央躺着的这个欠下高额贷款的可怜男人。

这时候边伯贤突然想起了朴灿烈。

边伯贤因自己这个突然冒出的古怪念头身上一个激灵,然后被逗得笑出了声。
其实不知为什么,他现在的心情还算不错。

边伯贤走向男人所躺的位置,他蹲下身,把灯泡直直递到他命门前,用手指分开他紧合的眼皮,试图让他看到这些自己制造出的光亮。

男人哆嗦不停,显然吓坏了。

边伯贤抽回手指,语气有些戏谑:“池高勋xi,我再确认一遍。~你于前年十二月,也就是二十个月前在金家兴业借款一千万,五个月后开始有月息一百万,一千加二十减五再乘上一百,共计两千五百万元。是这样吗?”

地下的男人像死了一样没有动静。

“我问你是这样吗!!!”边伯贤脖颈上青筋毕露,嘶吼的声音在男人的耳边膨胀。

被麻绳粗鲁捆绑的人哆嗦着点点脖颈。

“那好。”边伯贤又恢复了原本温柔轻快但没有感情的声线,“你知道我是谁,老规矩,一百万一下。你欠下的每一百万,我都会拿灯泡烫你一下。”

“一共二十五次。”

男人发出绝望的呜咽,用力且无用的挣扎着。边伯贤很想在他蠕动的身体下垫个木板,因为他现在像极了砧案上待宰的鱼。

灯泡拿在右手里,边伯贤的另一只手手用力拔掉男人嘴里的手套。

他并没有太过喜欢听别人惨叫的声音。
只是觉得还不赖。

十几分钟后,一股烤肉的焦香味在天花板下弥漫开来。男人神志不清地躺在边伯贤的小腿上,脸上外焦里嫩黑红一片,已经不成样子。

边伯贤放下灯泡想要挪开男人的身体,他摸了一下嘴角,发现伤口不知什么时候又渗出了淡黄色的液体。他想了想,起身去拿了个烟灰缸,再次拿起灯泡对着男人说道:“张开嘴,就当是还你欠我一个人的利息。”

男人机械的张开嘴,边伯贤借了灯泡散射的光线能看清他口腔里粉红色的内壁。他把灯泡的头部压进男人嘴里,然后举起烟灰缸,这样用力地砸了下去。

烟灰摆脱重力场的束缚,零零散散飘落在边伯贤平整的袖口上。

惨叫声几乎微弱到听不见。

嘴里的白炽灯泡再度干脆地亮起来,男人下颚处紫红色的毛细血管在光芒的透射下清晰可见,变形的口腔像盛放了海虫子的玻璃鱼缸。

边伯贤把黑色塑料袋里,和剩余灯泡放在一起的创可贴拿出来,撕开包装
贴在嘴角上。他学着吴镇宇的口吻吐出一句经典到令人作呕的港片台词:“出来混要讲信用,说了杀你全家就要杀你全家。”他顿了顿,又接着说道:“你不还利息还一拳打裂我嘴角,这回就先烫烂你的嘴。下回再不还钱或者动我一根头发,就真的杀你全家。”

一脚踢飞浑身抽搐的男人,边伯贤站起身,他在闻到一股越发浓郁的焦糊味后皱了皱鼻子。他循着气味大步走到玄关,却发现夹杂黑色颗粒的烟雾正从防盗门的四角涌进屋内。

有人在楼道里放了火。

边伯贤像头猎豹弓着身子飞速穿过客厅,危险时期还不忘踹地上的男人一脚。他越过吸尘器和散乱堆放成几摞的电影碟片,冲进卧室翻上窗台,想要一睹这个企图烧死自己的始作俑者的真容。

穿黑色兜帽衫的身影在楼下停放的车辆间来回穿梭。一阵夏季的风吹过,连衣帽似无心之失一般滑落下来。

一头像柴草一样的红色乱发在夜色中随风摇摆不定。

“起风了。”边伯贤在心里默念着。

刺鼻的烟雾跟随天花板的走势无声涌进靠里的屋子。

“唯有努力生存。”

一想到我们如何走到这一步,水就从脚下漫了起来。